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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之雷:中國第三方財富管理的生存悖論


7月暴雷
最近收到很多讀者后臺留言,問我怎么看7月諾亞財富暴雷事件。其實諾亞并不是特例,近年來財富管理公司紛紛爆雷。但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雷,中國的“第三方財富管理”行業早積患已久。這個“患”,不僅僅是一個企業的商業道德之患,而是緣自市場制度,法治環境,宏觀經濟大勢等深層次問題的“患”,所以爆發,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先回顧一下諾亞事件:7月8日,“首家在美上市的中國財富管理公司”,諾亞財富,爆出踩雷34億的消息。諾亞旗下歌斐資產發行了一支收益率為7.7%的私募基金(創世核心企業集金私募基金),基金是一家叫“承興國際”的公司提供34億的供應鏈融資,結果承興的實際控制人涉嫌詐騙被拘捕。不過這還不是最離奇的。在歌斐資產的產品發行說明書中,這個基金的投資標的是承興和京東之間的應收款債權,結果爆雷后,京東迅速發表聲明,說這筆業務和京東無關,是承興國際涉嫌偽造和京東的合同。隨后諾亞不甘示弱,也說要訴訟京東,一場羅生門拉開序幕。
 
不管事件真相是什么,諾亞京東孰是孰非,對諾亞這個產品的投資者來說,這是一場“消滅財富”的天雷滾滾,諾亞這34億的資金還剩下多少資產殘骸只能聽天命,也不知道多少家庭會要度過多少不眠之夜。
 
但是,諾亞不是獨例:
 
表格1  2018年至今暴雷的第三方獨立財富管理公司.jpg
 
表格1  2018年至今暴雷的第三方獨立財富管理公司
 
從2017年開始,中國最大的九家第三方獨立財富管理公司中,有7家20多個產品踩雷,涉案金額135億元以上。要坦率點說,就是一度被熱炒追捧的“第三方獨立財富管理”,現在已經陷入了違約爆雷的泥潭,正在成為繼P2P以后的另一大中產財富絞肉機。
 
第三方財富管理是“市場需求”的產物
要理解為什么中國第三方財富管理公司這兩年頻頻爆雷,首先要理解“第三方財富管理”這個概念。
 
什么叫第三方?簡化抽象一下,金融市場無非是兩端:資產端(比如銀行,信托,基金的產品)和資金端(個人和機構)。所以,所謂“第三方”就是指獨立于銀行,基金這些金融機構(資產端),站在客觀中立的角度,幫助個人機構客戶進行財富管理(比如分析客戶財務狀況,理財需求,判斷選擇投資產品,進行投資規劃等等)的這么一個模式。
 
第三方財富管理興盛于美國上世紀70年代。當時有些特殊的歷史背景:美國中產全面崛起,金融理論爆發式發展,包括衍生品在內的各種金融投資工具日益豐富。再加上74年美國個人養老金賬戶改革,養老金的投資收益免稅—— 這使得美國市場上資金端和資產端兩方都變得更復雜,從而催生了以“中介服務”為核心的第三方財富管理。這里“第三方”起到的作用(1)是減低信息不對稱,(2)是避免金融機構“王婆賣瓜自賣自夸”,以次充好的兜售自己資產。
 
所以第三方財富管理的崛起有幾個前提:
 
一是資產端和資金端都足夠豐富,也就是投資者有錢,融資方有好投資標的。這種情況下才需要信息中介服務,幫助完成搜尋和匹配的工作。
 
二是“第三方”需要有很強的專業能力,能夠完成更優的搜尋匹配工作,降低市場摩擦。
 
三是有保證“第三方”責權利界限清楚的法律基礎,否則“第三方”很容易變成灰色地帶。
 
變形的中國第三方財富管理
中國開始出現第三方財富管理這個概念是2008年,2012-2015年這個概念間變得炙手可熱。和美國情況頗有類似之處的是,這個期間也是出現了“資產端”和“資金端”雙向豐富的局面:
 
幾十年的高速增長后,中國累積了可觀的民間財富,“資金端”已經充沛。2008年的寬松政策又給市場“加水”,資金端一下子水漫金山,大量資金在找出路,找增值保值空間。另一方面,市場上出現兩個趨勢,一個是“四萬億”刺激政策帶來的大量投資機會,比如鐵公基,房地產等等;另一個是金融監管放松, 2007年增發信托牌照,2012年之后監管層對(包括私募,公募在內)機構牌照全面放開,資管行業一下子進入群雄逐鹿的局面,市場上“資產端”也變得豐富。
 
所以說,2008年之后,中國財富增長效應,宏觀面寬松,和金融監管自由化趨勢讓資金和資產都變得充沛這為第三方理財出現創造了前提條件。很多像房地產信托這樣的項目被打包,源源不斷送到市場上,使得“產品銷售”的需求大漲—— 市場呼喚“金融零售商”。這個時候,第三方財富管理充當了這個銷售掮客的角色:他們從機構批發產品,雇傭大量“理財顧問”銷售給客戶,自己從中抽取不菲的傭金。 
 
換句話說,中國第三方財富管理公司,從開始就不是以提供“專業知識中介服務”,而是以“銷售掮客”為盈利模式的。其實細心的人稍微看一下諾亞財富等企業 “理財顧問”的招聘要求就明白了—— 一般是要求,“5年以上銷售經歷……奢侈品,高檔車,房地產銷售經驗優先”。這方面,諾亞也不是獨例,恒天、大唐、鉅派等都是這個模式。
 
我個人是從研究過這些招聘要求開始質疑這個模式,理由很簡單,財富管理是個對專業和經驗都要求很高的行當。不說別的,我們團隊全部金融學博士,現在給自己家人做點投資建議都小心翼翼,不敢托大。一個賣過房地產和奢侈品的非專業年輕人,就敢分析金融產品風險收益,替幾十萬-上千萬的資金做“管理”?這樣的勇氣,應該不是“專業能力”帶來的,想來想去,大概只能是梁靜茹給的。往深里想,這種“銷售掮客”模式的“財富管理”,是很難“管理”的,也沒法在風險控制上“獨立”和專業。
 
再看市場制度環境。和美國直接融資為主,各大機構接近完全競爭態勢的背景不同,中國資金市場是銀行體系一支獨大,其他機構大多做的是資金通道業務。在這個生態鏈里,第三方財富管理是處于鏈條尾端的,既拿不到最優質量的資產,同時對市場波動的反應更大,風險更高。
 
再者,和美國金融立法完備的情況也不同,中國現代金融市場僅僅走了20多年歷程,監管立法方面的儲備相當滯后,對于新的金融商業模式的監管,立法,執法都處于摸索階段,所以給“鉆空子”提供了較大空間,所以中國金融市場向來是良莠不齊,第三方財富管理市場尤其如是。很多財富管理公司銷售的,就是質量相對差的資產。說得刻薄和絕對點,就是次級信貸產品市場。這個事情在業內并不是什么秘密,很多財富管理機構也知道自己的底層邏輯薄弱,所以大點的機構都開始轉型做“資產管理”。像諾亞就自己設立了歌斐資產,這次出事的產品,就是歌斐資產發行的—— 但是一旦這樣“轉型”,就不存在“第三方”的概念了。諾亞賣歌斐資產發行的產品,就是自己賣自家,左手賣右手的的貨。獨立性是不可能保證的。
 
金融去杠桿:壓倒第三方財富管理的稻草
稍微理性分析一下就會發現,我們市場的制度環境,法律基礎,和專業能力都讓目前中國的第三方財富管理市場處于一個“高風險,強投機”的狀態。但是由于2008年的水量夠足,飄在水面的浮游植物也能“雨露均沾”,活得滋潤。但是一旦氣候變化,進入枯水期,水位下降,生態一變,生態鏈尾端的物種自然就首當其沖。
 
2015年以來,中國經濟轉型“新常態”,依靠大量投資的粗放拉動模式被限制,經濟增速下降,投資機會變少,項目萎縮。2015年隨著P2P行業風險的暴露,金融監管悄悄進入了一個“嚴格”“強硬”的階段。尤其是2017年后,為了防止快速金融自由化累積的風險,整個市場開始實施金融去杠桿,實施“穿透式”的底層監管,務必整理和規范形形色色的通道業務和“創新”產品—— 很快的,這些宏觀和監管上的大轉向使得第三方財富管理行業的內在風險快速暴露出來:
 
投資項目少,信貸萎縮意味著資產端收縮,這種情況下,第三方財富管理為了維持盈利,只能轉向質量更低,風險更高的產品。所以經濟越下行,監管越緊,第三方財富管理銷售的產品質量越差,市場亂象越多。2018年中國經濟周期下行,投資意愿下滑,信貸規模萎縮,為了生存和追求盈利,第三方財富管理公司只能轉向更“次品”的資產進行代銷或者直銷),這樣一個“負向螺旋”下,財富管理公司踩雷也必然是個“新常態”了 。


文章來源:億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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